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悠车(散文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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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1-20 20:46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本帖最后由 古榆 于 2019-1-20 21:02 编辑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 文/古榆


    过去听老人说:“东北人三大怪,窗户纸糊在外,姑娘叼着大烟袋,小孩儿睡觉吊起来。”我要写的悠车就是其中一怪。悠车就是“摇篮”。 又名:“摇车子”。 我母亲把悠车叫“腰车子”。
    大约在20世纪80年代之前,农村婴儿夏天睡在悠车里。
    长白山一带是满族人的发祥地,悠车最早是满族妇女悠小孩儿使用的工具。东北地区由于长时期民族融合,民风、民俗相互影响借鉴,汉族妇女也学会了使用悠车悠小孩儿。
悠车形状像小船,两头微微往上翘。悠车长约100公分,宽60公分,高30公分左右。车帮儿为椭圆形。悠车底部有底板,比车帮厚,要选材质好的结实的木板做底,厚约1公分---1.5公分。底的两端呈半圆形,用几根结实的木条做横梁,把底板托住。
做悠车的原材料因地而异,就地取材,不尽相同。我们榆树地区的悠车多用薄木板片制作而成。车帮儿外侧多用红色或绛紫色油漆涂刷,上面绘有各种美丽的图案,花鸟虫鱼,小动物,套环儿等。有的悠车上还写着 “长命百岁”“荣华富贵”之类的文字。过年,主人在悠车外面贴上福字,取幸福吉祥之意。
悠车的四个角钉着圆形的铜环或铁环,环儿是当地铜匠或铁匠打造的。有大有小。主人把结实的麻绳儿(麻绳粗细如拇指)系在铜环或铁环儿上, 然后把悠车拴在室内椽子上,悠车与火炕的高度距离大约一米左右。悠车的方向一般是从南往北悠。母亲可以坐在炕上一边悠着悠车,一边哼着摇篮曲,一边做针线活。悠车轻轻荡起来,不宜悠得太高。小孩一会儿子就甜甜地睡着了。待小孩儿睡着了,母亲可以去做别的活计,但是别忘了,过一会儿就得回来悠几下悠车子。如果悠车晃荡,小孩儿睡得香甜;如果悠车停下,孩子就醒了,会爬的婴儿还可能从悠车里爬出来。所以母亲如果去园子摘豆角,就用带子一端系在孩子腰上,另一端拴在悠车上固定住,孩子醒了爬不出来,不会摔着。母亲听见孩子哭,会立即赶来。
悠车里面铺上草口袋或毛口袋,上面再铺上婴儿的被子或小毯子。夏天把婴儿放在悠车里睡觉,母亲轻轻一推,悠车就荡起来,很平稳,有凉风,孩儿躺在里面很舒服。母亲轻声哼着自己编的《摇篮曲》:
“猫不叫,狗不咬,太阳出来晒不着。小宝宝,不哭闹,妈妈悠你睡大觉。我的孩儿,我的宝儿,一会儿就甜甜睡着了……”
“花儿香,鸟儿鸣,风儿轻又轻啊,小宝宝,睡梦中,微微露了笑容啊……”
母亲哼着摇篮曲,孩子一会儿就睡着了,母亲哼的摇篮曲也停止了。 母亲一边做着针线活,一边悠着悠车,婴儿一觉儿能睡两三个小时。夜晚,有的母亲把不会爬的几个月大的婴孩儿放在悠车里睡觉。白天,稍大一点儿的两三岁的孩子如果哭闹,母亲就把孩子放到悠车里,让孩子小手攥住悠车两边的绳儿,母亲把悠车轻轻悠起来。为了让孩子不哭闹,母亲用彩色纸叠一朵大红花或一个大花篮,配上绿叶,挂在悠车上面。小孩儿仰卧在悠车里,看见花儿就呵呵地笑!小孩儿睡悠车能到四岁。再大一点儿,个子长高了,就不能再睡悠车了。
    最初发明悠车的人很聪明!古老的悠车,悠走了逝去的光阴,一代代婴孩儿睡着悠车长大。母亲们用 光滑细腻的双手摇出了童真的欢乐,摇走了自己的青春岁月,渐渐把青丝摇成了白发。
我是睡悠车长大的;我的子女也是睡悠车长大的。悠车记载着一代代孩子们的成长经历。悠车,写满了岁月的沧桑;悠车,盛满了母亲无尽的爱!
    20世纪80年代以后,我国经济发展,科技进步。漂亮的儿童手推车大量上市!款式多样、色彩鲜艳、轻便美观,通风遮阳,结实耐用。婴孩儿在里面坐着或躺着很舒服。
现代文明!如今,漂亮的儿童车替代了几千年古老的悠车。悠车走进历史博物馆,被写进历史。
   我常常回忆悠车。现在看见悠车就像见到母亲一样亲切。母亲走了。母亲和悠车永远在我心里。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选自《作者散文随笔集》手稿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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